离开了会议室,雷靖带着小松直奔了交警中队,想查看一下出事的那辆汽车。在交警岳队长的带领下,三个人又马不停蹄来到了车管所。原来,在车辆打牢上来之后,就一直在车管所停放着。
“就是这辆了。”岳队长指着在车管所大院中间停放的一辆汽车,边说边亲自掀开盖在车上的一张巨大塑料布。“从打捞上来那天就直接拉过来了,没人动过。”
塑料布掀开,一辆白色的大众两厢型轿车出现在雷靖面前,车辆驾驶位置的窗户被打破,其他车窗完好无损。副驾驶座位上的安全带被人为割断了,后排座椅上还放着一个婴儿安全椅。车内一片狼藉,留下大量水分蒸发完后的泥沙,布满整个车底和座椅。
“婧姐,要不要叫痕检的老李来勘查一下?”小松凑到雷靖耳边小声建议道。
“不用了,整辆车被雨水冲刷浸泡过,应该什么痕迹都留不下来了。”雷靖边说还是边从口袋里抽出一双硅胶手套戴在手上,然后打开了车门,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自己查看着车内部的环境。
“岳队长,这辆车当时送来的时候你们有记录过车辆的情况如何吗?”
“有,当时车辆送来的时候我们有简单的进行过检查,发现它的排气管被水憋了,发动机气缸进水,车主应该是又进行了打火,导致了最终的爆缸,无法再行驶。”
魏囡听了点了点头,接着问:“那车内的电气系统也是在车辆爆缸的同时失灵的吗?”
“对,由于车辆内部进水,引发了车内电气的短路,所有车窗都摇不下来。车主才会选择打碎左侧窗户逃生,可惜他反应得太慢了,哎!”
“排除了人为破坏的可能性了?”雷靖继续追问。
“基本排除了,车辆的所有故障都是因为进水造成的,其他重要的功能部分一切正常。”
岳队长的说法与段子阳描述的基本吻合,但就算是车辆没有人为破坏的痕迹,也不能排除段子阳故意将车辆开到了涉水路段,有意将汽车的发动机和线路破坏,来做成是意外事故的假象。雷靖想到这里,继续环顾四周,看到了副驾驶上的安全带被割断,耷拉在椅子上。
雷靖猛然想到什么,连忙又转头问岳队长:“安全带在事发的时候卡住了,女死者因此没有能够及时逃生,这个安全带你们检查过了吗?会不会是人为造成的?
“这个我们也检查过了,安全带的卡槽生锈导致的,这是这种使用时间超过五年以上的车辆有可能发生的问题。但也不排除人为的可能。”岳队长认真地回答道。
雷靖听罢低头思忖了一下,然后拉开车门从车里走了出来。她正视着岳队长说道:“谢谢你岳队长,车辆你们继续帮我们保管着,我们先走了。”
雷靖说完转身大步流星地朝车管所门口走去。小松见状赶紧也三两步追上雷靖,在身后问道:“婧姐,咱们这就结束了吗?”
“当然没有。”
雷靖心里很清楚,浪桥隧道内没有安装监控,只有入口二百米有一处监控录像记录段子阳当天在降雨峰值到达之前驾车进了隧道,谁也无法知道在隧道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如果说他们专门挑选台风这天练车,练完车又恰好选了经过浪桥隧道回家,刚进入浪桥降雨量就达到了峰值,正好将他们困在隧道里,再加上魏囡的安全带还刚好出了问题,两人就只有他一人生还。一个巧合出现是巧合,但这么多巧合同时出现,那就不是巧合。这一切也许都是段子阳的精心策划和安排,如果真是这样,那他这个人和他如此处心积虑杀死妻子的行为都让人不寒而栗。
而现在,一切都还只是雷靖的猜测罢了,她还需要确切的证据才能支撑。既然车上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那突破口也许会在魏囡身上。雷靖想到这儿,转头问小松:“魏囡的尸体现在在哪儿?”
“在殡仪馆。”小松回答道。
“那你给宋法医打电话,麻烦他跑一趟。”
殡仪馆里寒气逼人。雷靖和宋法医还有小松一起来到一个摆放着几排巨大尸体冷藏柜的房间。小松第一次来这里,自然有些害怕,他不自觉的拉紧了自己的衣服拉链。雷靖不是第一次来到这里了,在她当刑警的那几年中,难免有一些受害者的尸体因为案件的悬而未决被迫躺在冷柜中,不能入土为安。
而这次,雷靖却心里有些忐忑。当她看到魏囡的尸体被殡仪馆的工作人员从冰柜里拉出时,她的心不由地揪了一下。魏囡全身白得像是覆盖上了一层雪,连睫毛上都挂着亮晶晶的冰霜。她的面容很平静,像是睡着了般。雷靖的动作都下意识地轻了一些,生怕将她吵醒似的。
宋法医带着橡胶手套,带着口罩,神情专注地检查着魏囡的尸体。不一会儿,他就摘下口罩和手套,表示检查已经结束。
“这没什么好说的,很明显是溺水身亡。”宋法医语气有些不耐烦,他这个态度让雷靖也是一愣。宋法医见她不说话,叹了口气,指着魏囡的身体,继续说道:“尸体体表没有发现明显的外伤,皮肤呈鸡皮样的改变,这是浸入冷水后,立毛肌收缩,毛囊隆起,毛根竖立导致,再加上我看过现场拍摄的照片,有明显的蕈样泡沫,这些都是很典型的生活反应,说明死者溺水的时候还活着。”
宋法医说完就示意殡仪馆的工作人员将尸体给推了进去,转身就准备要走。雷靖只知道这个
宋法医名叫宋律明,今年应该也有小三十岁了,是在她离开警界的这几年进来的。她来之后两人
从来没有任何接触,顶多是上下班的时候遇上,但也没有打过招呼。雷靖知道他对谁都是这么冷冰冰的,一来就钻进刑事技术科的办公室里不出来,跟死人打交道比活人还多。
雷靖快速地想了下自己没有得罪过他,赶紧上前叫住他。“宋法医,等一下,我还有些问题想请教你。”
宋律明停下脚步,依旧语气冰冷。“什么问题?”
“如果她真的是溺水前还活着,那她在溺水的时候一定十分痛苦,肯定会拼命挣扎。尤其是魏囡,她虽然被安全带绑住,但不可能眼睁睁地等着自己被淹死,她一定会尽最大努力去挣脱。但为什么你会说她身上并未发现任何明显外伤呢?”
宋律明被雷靖话问住了,他马上转过头又朝停尸的冷柜走去。殡仪馆的工作人员马上有眼色地又将魏囡的尸体给抽了出来。宋律明又戴上了硅胶手套和口罩,掀开盖在尸体上的白布,俯下身来认真地又将尸体检查了一遍。
“奇怪了。”宋律明嘴里嘟囔着。
雷靖赶紧凑过去,问:“哪里奇怪,是又发现了什么吗?”
“魏囡的尸体上真的没有任何外伤,连勒痕和细小的划痕都没有。”“这是为什么呢?”小松不解地问。
雷靖直起了腰,思忖了一下。“宋法医,会不会是魏囡在溺水前处于意识不清醒的状态,比如说醉酒或者是吃了安眠药物?”
“不排除这个可能性,如果要确定的话必须得进行更加深入的解剖和毒理检测。”
如果尸检后真的查出了魏囡在溺水前就已经神志不清,就足以证明段子阳之前的所有口供都是在撒谎。那么,这就不是一起简单的意外事故,而是赤裸裸的恶性谋杀!
魏囡,到底他为什么要杀死你?你们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